「丞相大人还真是把她了解得透彻啊。」柳臣讥道。
「我很欣赏她。」陆悯思亦诚然。
柳臣望了眼渐暗的天色,身前的茶水亦再沸,他起身把着袖欲走,「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茶就送给大人了,慢慢喝吧,恕我不奉陪了。」
陆悯思把玩着手里茶盏,「行尘,你这气量倒是不行,我随口说说你就醋了?」
柳臣已是拂袖而去。
陆悯思沉思间,忽觉不对,当即也顾不得正烧着的茶水,乍然起身往京城牢狱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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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雪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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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内,昏昏欲睡的江扶风忽听闻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半梦半醒间,她见着陆悯思的身影现于牢房之外,奇道:「大人今日不是休沐么?怎么不在家好生歇着,还来我此处?难不成是有什么好消息告知于我?」
陆悯思端详着她的神色,陷入了沉思,嘴里还碎碎念着:「是我猜错了么,他支开我并非为了她……」
「他?」江扶风满腹狐疑,她还不曾见过陆悯思这番反覆忖度的模样。
「无事。」陆悯思一言带过,还未提及其他,便听见牢房之外,锁链拖拽过的划声,与一人哭天抢地的叫喊。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抓错了!是那人逼我这么说的!」
只见一个熏天酒气的男子哭得撕心裂肺,被官兵架着生生推入了牢房。
而那男子还尤为不死心,抓着牢房的门栏大叫着:「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放我出去,我要找我爹……」
「这是什么人?」陆悯思皱眉忍着耳边的不适,问着狱卒。
狱卒躬身答道:「大人,此人是兖州知府之子,涉嫌贪污及买官之事。」
而甬道另一头,一位侍从匆匆赶来,附耳在陆悯思身侧低声说了什么,江扶风便见陆悯思面色顿时颇为难看,连着临走前都只是深深瞥了她一眼,未再言语。
「看来,外面的进展已是差不多了。」江扶风望着陆悯思离去的背影渐远,喃喃自语道。
果不出江扶风所料,狱卒带她出牢是为三日后。
是日,江扶风还未走出阴暗的牢狱,便已察觉外面寒风凛冽,直吹得她打了个冷颤。直到甬道尽头的天光愈发明晰,即便她觉着双目略有刺痛,却仍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想要快步冲出这个牢笼。
任谁也不会喜欢待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这场博弈,她终究是赌对了。
门外细雪纷纷,碎玉乱琼散落遍野。而江扶风一眼便见着了于雪中候着她的柳臣。
柳臣未执伞,飞雪已染白他的眉眼与发,他含笑望着她,眸里的微光轻漾,似是飘拂的雪轻落至了眼底。他怀里还抱着一件裘衣,彼时他往前稍倾着身,小心地防着风雪沾湿了衣裳。
江扶风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柳臣身前的。
因为在渐与云天连成一色的天地间,她只见着了柳臣一人,那抹茫茫雪景里唯一一抹重色,让她情难自禁地靠近。又在近至其身前,再度细看他眉眼时,她鬼迷心窍地抱住了他。
「我出来了,我活着出来了。」江扶风在他肩窝处呢喃着,胸口的心跳从未像此刻这般怦然。
她知道她这次博弈的胜利,离不开柳臣对她的信任。
他身上的雪被她抖落了好许,柳臣将那裘衣披在她身上,顺势揽着她的腰往里搂紧了些。
接而他察觉她仍在止不住哆嗦,便抬手将自己披着的披风解开了扣,捻着披风一侧往她身后拢去,将江扶风整个身形裹在了他怀里,「还冷吗?」
耳侧呼啸的寒风小了好些,江扶风觉得落在肩处的雪一霎被他温柔的嗓音融化,连着原本冻得有些僵硬的身躯此番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亦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闷头在他怀里摇了摇,「不冷了,但是我身上好脏,估计把你的衣裳和这裘衣也蹭脏了。」
却不想柳臣尤为认真地答道:「衣服脏了能洗,夫人若是冻坏了,为夫可要自责未照顾好夫人了。」
江扶风从被他裹得严实的披风里钻出头来,却是忽的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捏了捏他近日有些清瘦的脸颊,「你怎么看出我那封手书不是真的让你休妻的?」
「夫人说过,我们之间的第二个准则,是让我往后都不许推开你。」柳臣说完还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似是在问江扶风,难道他会错了意?
「柳臣,现在有第三个准则了。」江扶风怔怔地望着他故作的神情,那雪水已浸湿了他的睫,置下清透的影于那双勾人心魂的眸里,偏偏其目光意切,离她近在咫尺。
须臾间,似是惑人的魅附在了她心尖,她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不许随意蛊惑——」
原本想说出的「我」字蓦地被江扶风咬在了舌尖,她转念将话末一改,「别人。」
「我为何要去蛊惑别……」柳臣奇道。
却是他还未说完之时,江扶风打断了他并迅然转移着话题,「我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怎么让陆悯思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掌握证据的。」
柳臣垂眼偷瞄着她已然红透了的耳根,若隐若现蔓延成霞色的脖颈,嘴角难以察觉地往上扬着,「夫人想听,我们回家路上慢慢言说便是。雪越来越大了,为夫也会被冻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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