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老师一个一个检查过来,自动忽略秦野,他是机构特别提醒过的「花大钱磨耳根」选手,不用多管,反而轻松。
秦野捏着那张薄薄的题纸,来回翻了两次,没动笔。
许纯打了个瞌睡,昏沉沉地闭目五秒,一直没听见笔尖的摩擦声。
惺忪睡眼轻启,她拿笔戳了戳他胳膊,「太难了吗?」
秦野转着笔,视线不离题纸,好像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不咸不淡地开口,「做烦了。」
「......」许纯空咽,有点拳头捶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道这才补了一部分基础,怎么就烦了,「那......」
她本想说要不要休息两天再继续,话刚到嘴边,少年忽然嘶了声气,「你说做数学会不会有意思点?」
「?」许纯杏眼微瞪,困意一扫而光,比喝东鹏特饮还醒脑,「数学?」
「嗯。」秦野继续转笔,眼一挑一挑地看着他,并不像在开玩笑。
「有意思。」许纯撑起上半身,严肃又正经地点点头,「非常有意思。」
她数学科学是强项,之所以先给秦野补英语是那科好提分而且没那么难,不会劝退他那点称不上耐心的耐心。
她万万没想到,秦野会把兴趣转移到数学上来。
毕竟得数学者,得天下,如果秦野真能学得好,分数会拉得很快,沖一冲普高不成问题。
「今天可能出不了,得明天给你。」许纯在便签上记下这个任务,心里有点小激动。
「不急。」秦野戳了下笔盖,洋洋洒洒在题纸上签了个「野」字。
他一目十行,看得挺随便,笔尖一划,勾了个「c」,「刚找你那男的——」
「嗯?」
许纯的高兴劲儿全写在脸上,秦野掀她一眼,眉微锁。
他没说话,许纯又问了遍,「什么?」
「有那么高兴吗?」跟那男的上一所高中。
许纯原本想遮掩下的,但只要想到以后秦野能上普高,她实在难藏喜悦,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缓和几秒后,她轻轻点头,柔软的声线里依旧夹着笑意,「嗯。」
秦野哦了一声,刷刷刷,三下五除二,第一页的选择题被他胡乱勾了答案。
许纯:「......」
没一个对的。
-
秦野对数学的兴趣远比许纯想得高涨,比起语文历史那些,他对数理的活□□用更灵活。
之后的当堂测还有月考,秦野的成绩都有了明显进步,不过也因此多了不少酸言酸语。
好在那些人只敢在他背后讲,真当了面,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不发一语。
少年在实中的影响力并没有削弱,他觉照睡,架照打,成绩也肉眼可见地在进步。
老王为此还特地在班会课上重点表扬了他,但秦野依然没有所谓且不为所动。
下了课,老王叫他去办公室,给他讲了大段大段激励人心的豪言壮语。
秦野还是左出右进,丝毫不给老王面子,老王也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班里的平均分拉回了大把,他的奖金因此又回来了,他开心还来不及。
「行了,你就继续保持,多向你妹看齐。」老王掸掸手让他回去,少年脚步未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随口就问了,「我离市一中差得远吗?」
「咳咳——」到嘴的菊花茶咳了出来,老王一脸震惊地看向秦野,想着怎么回答才能不伤及这小子目前的积极性,「是这样的,秦野同学——」
「行了,知道了。」秦野手一挥,背影潇洒,走得十分干脆。
教室前的走廊上,井豪庭正拉着许纯在说话。
秦野校服敞开,手抄在口袋里甩了甩,他站在一米远的地方,正好是许纯背靠他看不见的方向。
井豪庭不好意思地说:「老王上午找我谈话了。」
许纯:「嗯?」
「上周在图书馆,我俩偶遇被他瞧见了,他以为我们有什么,找我过去问点事。」井豪庭说这话是为了让许纯放心,「他要是也来问你,你就实话实说,我跟他说了我们现阶段只想冲刺市一中,谁都没有那种想法的。」
许纯点点头,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平时周末如果没补课,她会和秦野去市立图书馆自习,她倒没什么,主要是给秦野出题和做解析,那次刚好就碰上同来写作业的井豪庭,于是他们仨就拼桌了。
没想到老王那天也在,估计是秦野去上厕所的时候,被他看见了,误以为是她和井豪庭单独约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嗯。」井豪庭从叫她出来,就一直抓着许纯的衣服袖儿没放,他还有话要说。
「怎么了?」许纯问。
「许纯,其实就你现在的状态,考上市一中是绝对没问题的。」平日里骄傲惯了的男孩子,此刻忽然没了自信,井豪庭垂下眼睑,嘆气,「哎,我就没那么稳了,我也就是在老王那儿说得好听,冲刺市一中这事儿,你是轻轻松松,但我......」
「......」
许纯脑袋有些许懵,她不晓得井豪庭为什么突然颓丧起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样子的他。
她不太会鼓励人,或者说,她只鼓励过像秦野那样死性不改的傢伙。
说过一次,被他嫌烦,甚至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于是许纯便再也不说了。<h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