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轻咳了两声,若无其事道:「进来服侍朕穿衣罢。」
夏全自然猜得到这位主子昨晚都做了些什么,他憋着笑,也装作若无其事般推门进了屋内,看着霁月衣衫凌乱的就这么站在那儿。
「您怎么醒了也不唤奴才一声,倒是自己在这琢磨起穿衣来了。」
「哦,朕以为你不在此处。」
其实霁月只是经历过昨晚后,现在还有些害羞罢了。
夏全将霁月散乱色外袍解下放在一旁,又重新帮霁月系了遍衣带。
「兰大人一早便去了文将军那里商讨两日后的北进计划。」
要说这世上除了兰亭,还有谁最懂霁月心里想什么,那必定非夏全莫属。
「哦,朕知道了。」
本来霁月确实想知道兰亭去哪里了,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问起来自然,夏全就如此贴心的解答了他的疑问。
「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毕竟是打仗,起居环境肯定不如在宫内,况且朕也知道,你到底是内侍出身,军营中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未必服你。」
「陛下这是哪儿的话,奴才能有这么个机会,那简直是夜夜做梦都会笑醒的。」
「还得听你说好听话朕才开心。」霁月笑着理了理衣襟,「那些个内侍不如你半点会说话。」
霁月穿戴整齐用了早膳便马不停蹄赶去了前线大营。
营中的将士们已经是整装待发的状态,不论是将领还是士兵们的脸上,都是一副昂扬之态。
从雍都发来的探报称,狄戎国内部的贵族与军士越发混乱,察兰术虽有勇有谋,可没有得力的助手,也已是强弩之末。
「我等派遣先头行军部队三日便可直抵雍都城下,届时将雍都城整个包围,后行军抵达后便可以直取雍都皇宫。」
霁月站在一旁听着一位将领的汇报,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地图,待那位将领说完后,他对文秉霖说道:「如果兵力都集中于雍都的话,雍都西面的同城乃狄戎驻军重镇,到时会不会对我大梁军队有所影响?」
既然霁月想到了这件事,久经沙场的文秉霖必然也早就预料到了。
「臣今早已经同定安商讨过了,由定安和汤将军率军西进,不必攻下同城,只要牵制着他们就好。」
霁月看了眼端坐在斜后方喝茶的兰亭,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耳根处又爬上一丝红晕。
「文将军真是思虑周全,不过朕今早收到一封密报,可作为打垮狄戎的最后一颗棋子。」
见霁月如此神秘,文秉霖屏退众人,议事厅里只剩下了霁月,兰亭,夏全以及文秉霖四人。
「陛下请讲。」
「荣国长公主在狄戎国多年,倍受察兰术宠爱,但她一直没有忘记国雠家恨,察兰术对她的防备极小,这给察兰术的最后一刀,就由长公主亲自补上吧。」
「陛下是说,兵临城下之时,长公主在雍都皇宫内先行了断察兰术,这样一来城内只剩下一群乌合之众,雍都便可不攻自破?」
「正是此意。」霁月点头道,「狄戎老汗给自己这位长子留下了一摊子麻烦精,若不是他们,狄戎最得力的呼兰图吉也不会死去,眼下雍都之所以还能维持得了现在的样子没有乱,是察兰术坐着镇,那群狄戎贵族虽在背地里小打小闹一番,但对察兰术还算有所忌惮,这察兰术一死,整个狄戎就当真群龙无首了。」
「陛下英明,臣等定与长公主殿下里应外合,誓死保护殿下的性命安危。」
「嗯,剩下的计划,就如你所说,将军可以将兵力再多分往同城方向一些,这样等雍都被击破时,同城便可以收入囊中了。」
「臣明白。」
霁月眼神有一搭没一搭扫过兰亭,这样做他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兰亭不和他一同前往雍都,而是要去拖延同城那边狄戎在关内最后的一个重镇,要说不担心,那完全是假的。
他只能在不妨碍大局的情况下,再偷偷多关照兰定安一些。
两日过去的很快,霁月甚至没来的及再和兰亭多亲近一些,转眼便到了大军开拔的日子。
按照约定,兰亭所率领的军队需要在两日内先行抵达同城,而霁月和文秉霖亲率的大军则在第三日兵临雍都,一举夺回这座大梁失去近三十年的北都。
行军前,趁着空闲的间隙,霁月将兰亭拉去了没人的地方,由夏全亲自在周围守着,给两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此行没有朕和文将军一起,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霁月低头皱眉说道。
「陛下是信不过臣?臣当年做监察御史被杀手追杀时尚且可活命,如今有数万大军跟随,怎么会伤了性命。」
「朕不是不信你……」
霁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临到出征之前,内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明明胜利在望,他脑袋里为什么总是蹦出那些有的没的?
「陛下的担心臣都明白,臣也希望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要让自己受伤,万事多听听文将军和夏内侍的,切莫冲动。」
霁月笑着拍了兰亭一把:「我都多大的人了,你怎么还像教导孩子似的。」
兰亭微笑着:「只是陛下第一次御驾亲征,臣同陛下一样,多少有些不放心罢了。」
「咱们俩都放心,等到北都收复,你我汇合,咱们就慢慢计划迁都的事。我已经打听过了你们西川兰氏之前在北都的宅子所在何处,若是这些年没被狄戎人毁去,日后那里便归还于你西川兰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