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如何。」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白鹄立垂着脑袋,低声喃喃。
时澈继续哄,小声提醒道:「你看,白少游碰了不是也没事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鹄立妖怪的身份是肯定的,但只要没有害过人性?命,也能和白少游一般平安无事,那些人类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交锋。
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能让许离把杀人的帽子扣到白鹄立身上。
然后他?们再找出许离动手的证据。
白鹄立站直了身体,从他?身边退开几?步,偏过头看向时澈,眼神中带着令人看不明白的复杂:「你想让我去拿符箓,对?吗?」
片场打光的大灯照过来,少年瘦削的身体,甚至是被他?刚刚一手揽住的劲瘦的腰,都在背光中更?显几?分单薄。
一时间?,时澈竟然感觉有些心慌。
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忍不住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白鹄立的身形。
但其?实他?看不清楚,刚才离得近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那盏功率太大的灯,晃得人眼睛疼。
更?别说,他?本来就看不见?白鹄立的未来。
白鹄立没再和时澈说什么,只是在经过许离时,用只有他?们两?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你给我等着。」
接着,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长桌边,伸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紫檀木盒子上,打开盒盖,轻轻拈起郑重装在其?中的一张黄符纸。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场风,拂动了少年的衣角。
而后,在所有人的眼中,那张带着硃砂笔迹的符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烧起来了。
第97章
火舌卷着黄色的符纸, 一点?一点?将符箓吞噬。
「烧、烧烧起来了……符箓自燃了?!」张导充满了惊恐的声音在这片空地上响起,几乎沙哑到失了声。
几乎是瞬间,围绕在附近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不约而?同在中间留出一块空地,而?空地上只有一个白鹄立。
「小狐狸,你什么时候……」只有白少游没有后退,站在人群边缘, 甚至还?往里走了一步。
但下一刻就被柏岑拦在了外面。
这里的每个人, 都用一种警惕的眼神死死盯着白鹄立, 好似白鹄立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了。
白鹄立没有回答,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闹出的这么大动静, 也完全没想?过该如何收场,只耐心地等?符箓燃尽, 一扬手,轻飘飘的飞灰随风散开?。
他拍了拍手, 将手上沾到的硃砂和符灰拍尽,才转身看?向人群。
第一时间看?向人群中的时澈。
对上时澈的视线,却发现他眼中一片迷茫, 好似已经被眼前的一切震惊到不敢置信, 甚至现在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等?了会儿,才掠过一丝清醒,大概是终于清醒了。
可却在对上白鹄立眼神的时候, 默默移开?了视线。
很明显,是刻意躲避的动作。
白鹄立眼神微动,他看?出来了, 时澈在怕他。
认定他是杀过人的妖怪,所以和那些?普通人类一样, 开?始怕他?
白鹄立眼眶一下子红了。
可是,他怎么可以怕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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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箓在白鹄立手中燃烧,火光印在时澈的眼中,让他瞳孔猛然一缩。
有什么凶险的画面在他眼前疏忽掠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白鹄立是妖怪,他杀过人。
妖怪,杀人。
像梦魇一样的画面终于缠住他,拉着他往下坠。
好像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他的脑海。
一段看?起来有些?陌生,却让他感觉无比熟悉的记忆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对年轻夫妇,细看?之下,还?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
房子已经上了年头,连整体的装饰都看?得出年代感,只是虽然老旧,依然整洁,定是时常收拾的。
唯一怪异的,是房间的角落里还?放着一把□□,而?明显是卧房的桌上,竟然摆着一把开?了刃的菜刀。
现在门窗紧闭,外面一片漆黑,大约是深夜,因为——头顶亮着的白炽灯泡在左右摇晃着。
没有风,也没有人接触,却清晰地看?到头顶吊着的灯泡在摇摆,宛如一个上了吊的人有气无力晃动的双腿。
「今……今晚还?会来吗?」女人问,声音打着颤,甚至能听到牙齿相撞的声音。
男人摇摇头,搂紧了女人,又?向身后的床褥看?去:「无论来不来,都别想?动我们孩子。」
床上躺着一个孩子,大约两三岁的样子,睡得正香。
时澈看?清了,这个孩子——
是他。
从灯影的摇晃,到门窗的震动没过多久,他甚至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只剩下破碎洞开?的窗户,呼啸穿进屋子的刺骨寒风,他母亲身体上依旧残留的体温,形成最后温暖的港湾,将他紧紧护在身下。
他父亲完全没了声息,仰躺在地上,一手依然紧紧抓着变形的□□,瞳孔已经放大。
有脚步声靠近,因为地板上粘稠的血液,脚步声也格外大。但不知为何,这声音并没有再靠近他,只是向他这边走了几步,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