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尉署的大小官员是第一次见识到三爷的风采，这个家伙能力不怎么样，但斗鸡走狗那是样样精通，尤其擅长聊天，那一聊起来简直是天南地北的胡侃。因此第一天所有人都和三爷有了亲近感，尤其是背靠太后，身为夏家这种大家族中的三当家那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出发干活都是随同第一线的人员一起，身先士卒，是以三天过去所有人都视三爷为自己人，各种吃喝玩乐那是闹得不亦乐乎，再有林馨竹在背后的提点，这检查从一开始就是低调进行，那些支持邓大儒的朝中大臣以及门生甚至都没有一点感觉，他们还道邓老头正自气愤得闭门谢客，在那里打抱不平，其中也有不少人去太后那里告状，都被太后借故拖延着。而另一方面邓老头的资产几乎是在润物细无声的情况下完成。


    三天之后，太后临朝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让卫尉上前宣读调查结果，虽然有着不少出入，但五郎所说的情况大体上是确有其事的，只是其数额比五郎明察暗访的还要多。


    “太后，邓大人查明的田地细节如下，京城共有五处房产，其中三处在城内的四进院子，两处为城外的庄园。所拥有田地大约在三千六百亩左右，其住处有两名小妾，但私养的小妾为十六名，中有十二人是在其在南方任职或是期间地方抢来的，多为人妻。另有四名则是其门生献上的江南名妓。是以京城之中多无人察觉，但在南方却是有歌谣讽刺朝廷的昏聩和邓大人衣冠禽兽。至于田产除了自住之外都记在了其门生名下，算是代管，所以多年来户部审计的时候并未察觉到。至于现金方面，因为没有太后的懿旨，如意居拒绝提供，我们也没有查封其私宅，所以无法查清具体项目。”卫尉道。


    这一番结论出来，朝廷上登时静得可以听到针落下的声音。


    “拖上来！”太后冷冷道。


    只闻邓大人的嚎哭声一路传来，似乎还打算叫屈。


    “看来邓大人对自己隐藏资产的手段十分自信啊，到了这会还在装。”太后哼道：“行了，别拖他上来了，直接交给御史台查办。天天满口仁义道德，黎民百姓，到头来良心都让狗吃了，恶心，退朝！”


    满朝文武只能跪下相送，那些原来和邓老湿穿一条裤子的那些官员连声音都不敢吭一声。


    太后退下朝来，看到林馨竹和五郎已经在后头大殿等着她了，不由得喜形于色。


    “五郎，你为本宫狠狠的出了一口气，你想要什么奖励，说吧，只要我做得到的话我一定满足你。”太后道。


    “这哪里的话啊，我只要太后青春永驻，能够母仪天下便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五郎赶快笑道。


    “就你会说话，行了，今晚你再过来陪我说说话，去吧。”太后道。


    “谢太后。”五郎闻言大喜，欢天喜地的退下去了。


    太后转过头来却是看到林馨竹眉宇之间对五郎有着淡淡的厌恶，便是说道：“姐姐可是想让我不要那么招摇一些，毕竟我的女子之身？”


    “太后自有分寸，这不需外人评说。”林馨竹只能道。


    太后长叹一声，似乎被勾起了一些往事，随后又放松了下去，拉着林馨竹坐了下来，问道：“往事再也休提，姐姐，你既然会在这里，想必已经是查出些什么了吧？”


    林馨竹愧疚道：“太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自个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查出来还是没有查出来。”


    “此话怎讲。”太后问。


    “我且说说这谈资吧，也就是最近在京城甚至是全国各地都被疯狂追捧的八卦小报。”林馨竹从袖中取出了三份出来，展示给太后看。


    太后接过，从落脚上来看着是今天的最新版，三份一份满是诗词歌曲和对当前政局的各家评论，他甚至看到有几篇短评还是出自朝中那些有名的言官之手。一份则是同上次邓大人拿来的一般，通篇全是连环画，有讲故事，也有讽刺的。最后一份则满篇都是通俗话语，再配上一些应景的插图。三份做工都是颇为精美，令人一看就忍不住一口气看完，而事实上太后就是这么做的。


    “这不得了，这谈资将文人、普通人以及那些目不识丁都纳入到其中。”太后道。


    “是的，这谈资对市井中的层次以及变化十分的敏感，其文章都十分的应景，引起大众对最近发生的事情的兴趣，甚至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让许多人养成了阅读的习惯，有不少人一天不看就难受。”林馨竹道：“可以说，如今京城之中最热门的除了如意居便是这谈资，若论受众，谈资更是胜出。太后，谈资再这么发展下去甚至可以控制舆论的走向，而谈资的构建体系也是为此而建的。”


    “说下去。”太后目中闪动着光芒。


    “首先五郎其实就是挂个名，当个大股东，真正主事三名主编和旗下的落魄考生大军。”林馨竹道：“我听说五郎是三顾茅庐请出的这三位主编，而这三位主编先前都是考取功名多年而不得的大师，孤傲自赏就是不愿回乡种田，甚至到后来都快活不下去。五郎却是对这些人视若老师，令他们重获新生，且这谈资本身正可宣泄他们多年积累起来的怨气和不满，是以以这三人为核心，立刻聚集起来了大量有着同样遭遇的考生。是以谈资之中绝不缺人才，甚至因为他们的困苦拥有极强的战斗力，我不过谈论过几位，可以感受其全是可堪大用之才，不用是困于考官每年的品位而落魄。可以说谈资的编辑部中网罗的人才几乎可以撑其小半个朝廷。也正因此，谈资的质量全是上乘制作，要知道背后可是王土之上最精英的那群人。”


    “除此之外，有了文章却还需要讲究如何去做生意。这却是被分到了另一块上，也就是如意居投资了前期的谈资，他们叫做供应链。这个供应链可以将京城之中甚至是其他城市的印刷作坊统一到一个平台之下，在极短的时间内协同印刷出足够的成品出来，而且还促进了竞争，那些速度快质量又好的作坊会在谈资和如意居的联合注资之下扩大产能，这也不过个把月，谈资催生出了足足之前一百倍以上的印刷量的作坊。”


    “另外，谈资还雇佣了大量的情报专员，有的是退伍士兵，落魄秀才，茶馆说书甚至是地痞流氓，专门去市井间，去边疆，去南方采风，将王朝各地的事情汇总起来，放到谈资上来。甚至有些情报专员还精于明察暗访，这邓大人的事情就是这些情报专员明察暗访出来的。可以说，除了小半个朝廷板子，谈资还制作出了一个小型的情报机构。最令人讶异的是，情报的负责人还建立了情报准确度和热度的考评，这评分越高，收入便是越高，甚至可以晋升为情报核心专员，那收入便是更高。”


    “谈资引入的便是竞争制，无论编辑还是情报专员以及供应链都实行多劳多得，有能力多得的方针。甚至还听说五郎准备让干得好的主编有机会去朝廷的下属部门实习，或是借机推荐给太后您。”林馨竹道：“无论如何五郎算是帮助太后您建立了一个人才培养基地以及舆论控制中心，太后，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