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去客厅，孙红还在打电话，盛春成看到她身上穿得整整齐齐，还是那一身的职业装。盛春成转身走回房间，打开柜子，柜子里还有丁画眉的棉睡衣，盛春成没来得及清走，春妮来了之后，拿出来穿了，说这些以后就归她了，这些衣服，就留了下来。


    盛春成把丁画眉的睡衣拿在手上，想想又觉得很别扭，让孙红穿着丁画眉的睡衣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怎么都觉得怪怪的。而且，怎么说啊，告诉孙红这是我前女友的，尴不尴尬？孙红会不会介意？


    盛春成想了想，还是拿出一套自己的干净棉睡衣，拿着这个，心里好像就坦然多了，他可以像问妍妍和雪儿那样，问孙红要不要穿，她就是不要，也没有什么尴尬的，可以继续穿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盛春成拿着自己的睡衣裤出去，孙红也已经打完电话，看到盛春成拿着衣服出来，孙红抬头看着他。


    盛春成迟疑了一会说：“你要不要换身衣服，这是我的，可能你穿有点大。”


    孙红从沙发上雀跃起来，叫道：“当然要了！我还正嫌穿着这个不舒服。”


    孙红从盛春成手里接过衣服和裤子，问：“我睡哪个房间？”


    盛春成领着孙红去书房，和她说：“你睡这里可以吗？”


    “可以，可以。”孙红说着，“呀”地叫了一声：“要死！”


    “怎么了？”盛春成问。


    “我是不是十四天都不能够出去？”孙红问。


    盛春成点点头，笑着：“好像是，你不是已经听天由命了吗？”


    孙红的脸红了起来，她说：“十四天，可我什么都没有带。”


    她说着，下意识地朝自己身上看看，盛春成明白了，睡衣的问题解决了，可是，她的内衣内裤怎么办？以前妍妍来这里，是连内裤也放在包里，自己带过来的。孙红今天是出来谈业务的，她的包里，不可能也放着内裤吧？


    隔壁房间的柜子里，要是找找，可能还能找到丁画眉的内裤，可睡衣就已经开不了口了，内裤，盛春成就更觉得难以启齿。


    盛春成开玩笑：“要是不嫌弃，你也可以穿我的，不过，也会有点大。”


    孙红的脸刷地又红了，嗔道：“去去，出去出去。”


    盛春成笑着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又马上打开，孙红问：“有没有衣架和裤架？”


    盛春成说有。


    “你要干嘛？”盛春成问。


    孙红伸开自己的胳膊，上下摆了一下，说：“挂衣服啊。”


    盛春成点点头，他走回自己房间，拿了衣架和裤架出去，回来递给站在门口的孙红，孙红把门关上。


    盛春成走去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这个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有些暗下来，下面小区的喇叭，不停地在放着防疫的规定。


    盛春成拿出手机，点开“饿了吗”，想点外卖，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封在家里了，这个小区，哪里还可以点外卖？


    我去！


    孙红换上盛春成的睡衣睡裤，衣服太大，她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再穿上裤子，裤子竟然不觉得长，孙红朝自己下身看看，不禁有些得意，明白了，还是自己腿长的缘故，她骂了一声“小短腿”，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把自己换下来的裤子和外套，用衣架裤架套好，挂到墙上，用手把褶皱的地方都掸平了，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没人，厨房那边有动静。孙红走了过去，看到盛春成站在冰箱前面，冰箱门在他面前打开着。听到孙红过来，盛春成转过身，愁眉苦脸地和看着她，问：


    “前面大白是不是说，明天上午才会给我们送物资？”


    孙红点点头说对，“怎么了？”


    盛春成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今天要饿肚子了。”


    孙红走过去看看，冰箱里除了还有一大罐，上次送给过老杨的淳安酱，其他什么都没有，比盛春成的脸还要干净。


    孙红“切”了一声，她也条件反射般地想到，这有什么，点外卖啊，然后也马上想到，他们是被封在这里，已经被剥夺了点外卖的资格了。


    “你怎么这么惨，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孙红奇怪了，问：“连包泡面都没有，你半夜里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他早上出门，都是买了早点，边骑车边吃去地铁站，也有几次，会在小吃店坐下来，喝碗牛肉粉丝汤，用不着泡面。每天晚上回来，他基本都是直接去妍妍和雪儿那里，肚子饿了，也是和她们一起吃宵夜。他家里，还真的不需要泡面。


    可这，他还不能和孙红说，他只能说：“现在谁还吃泡面，不是都点外卖吗？”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


    盛春成手伸进冰箱，拍了拍那罐淳安酱，和孙红说：


    “总算没有山穷水尽，实在太饿的时候，我们可以用白开水就着这罐酱吃。”


    孙红哭笑不得，骂道：“你可真会过日子。”


    “那怎么办，总好过什么都没有。”盛春成说，“要么，你看看我，想吃我身上哪块肉，我可以割下来给你吃，为了你，我可以献身。”


    “滚！”孙红骂了一声，脸却红了起来，可以为她献身的说法，还是很让人受用的。


    门铃叮冬叮冬地响，盛春成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大白，身后是一辆推车，盛春成说：


    “我们已经做过核酸了。”


    大白问：“你家里有没有吃的？我们是来送吃的。”


    盛春成一听大喜，叫道：“太好了！我们还正准备吃草根，可惜家里没草，想扒树皮，树又离太远，没办法，只能准备把皮带剪成一段段，放锅子里煮了吃，你们就来了，真的是及时雨啊！”


    两个大白都笑了起来，一个说：“有人已经在群里叫，说晚上没吃的，我们就挨家挨户上来看看。”


    另外一个说：“放心吧，只要你们配合防疫，不会让你们饿着的。”


    盛春成说：“配合配合，我们肯定配合，有这样的待遇，我每天躺平都没有关系。”


    推车里有米有鱼有肉有蔬菜，盛春成挑了几样，大白不停地问他够不够，盛春成问，是不是明天上午还会送？


    大白说对。


    “那够了，一餐而已。”盛春成说，“谢谢你们。”


    把门关上，手里提着米和菜，盛春成转身看着孙红，叫道：“看到没有，这个才叫天无绝人之路。”


    孙红嘻嘻笑着：“盛春成，没想到，你原来这么会说，我还一直以为……”


    “是不是感觉被我骗了？”盛春成问。


    孙红“嗯嗯”地点着头，她问：“菜有了，你会做？我可不会做菜，煮饭还可以。”


    “你让开，放我过去。”盛春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