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吴尘欣然改口。


    “主人，五框是仙宫对吗？”智脑又问。


    “是啊。”吴尘后知后觉。


    智脑颤声说道：“如果自带属地的话，也就意味着拥有‘自治领（剧情领）’，可以成为‘世界守护者’。那是六星级的强大存在。”


    “明白。”总之，收获极大就对了。


    眼下形势不由人。吴尘来不及多想。完成装甲维修的女战士，第一时间各就各位。吴尘也重新坐进ae86。0326基地内部频道逐渐静默。所有人都凝神戒备，抵御未可预知的流星袭击。


    ae86的前视窗上，破碎旅者营地、科幻螺旋，激战场面层出不穷。然而多数玩家获利，都是利用收割者规则将入侵剧情碎片消灭了事。唯有吴尘，成功摄入一张五星卡牌。无论加法还是减法，殊途共归。将入侵碎片与玩家专属分支剧情彻底剥离或者彻底融合。二选其一。


    时间分秒流逝。眼看战况胶着，忽有巨大光束从天而降，刺破夜空。将入侵碎片瞬间蒸发。


    “主人，是星舰回援！”智脑急忙切换画面。


    抵御最后一波碎片来袭，科幻螺旋内的大玩家携专属庇护所重返大气层。先前侥幸降落地面的漏网之鱼，毫无还手之力。被返回星舰的主炮，迅发雷霆，清除一空。


    赶着昼夜交替前，星舰平安着陆，耸立街边，各自归位，重组摩天楼群。视线掠过不同程度破损，还伴有爆炸及火光的星舰摩天大楼时，吴尘忽有一种置身遍布断壁残垣，满目摩天楼废墟的新港城的即视感。


    大气层外的战斗，一定惨烈无比。甚至有不少星舰，带着插在舰体上没来及清除的结晶碎片，就急忙返回。星舰摩天楼和吴尘的平板基地一样，都是玩家的专属庇护所。着急重返破碎之城的重要原因，显然是如期而至的昼夜交替。


    扫除夜即将转为扫除日。


    规则即将改变。


    剧变前的突然死寂，让习惯了一整夜“螺旋战场”的吴尘，反生出轻微的不适。


    旅者营地内网也是一片沉默。透过ae86前视窗，智脑艾伊默默刷新的既时画面，吴尘似乎嗅到了一丝更加严重的危机。


    午夜时分，天空出现闪电。


    电链沿天幕飞窜，却未击向地面。


    天雷随之滚滚而来，一时电闪雷鸣，整个天空都被点亮。


    不知为何，吴尘突然想到了能够熔穿时空的突变神经束。


    也正如吴尘所想，遍布天穹的闪电，正撕裂破碎之城的时空。如同徐徐睁开的毁灭之眼。一条由闪电汇聚而成的横贯线将破碎之城的时空割成两半。


    不断睁大的毁灭之眼中是无尽的虚空。


    喀嚓——


    突如其来的破碎声，在四系螺旋所有玩家的灵魂深处凭空响起。


    时空先猛然凝滞，跟着吸力陡增。城内残余的来袭剧情碎片，仍在与玩家鏖战的剧情入侵者、统统被从附着物上无情撕碎，跟着被一股脑的吸入虚空。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巨型吸尘器。所有不属于破碎之城的外物，脆弱的好似纸片、碎屑一般，被毫无反抗的吞噬。看上去像极了一场“全面城市垃圾清洁行动”。然而破碎之城的玩家，却无人欢喜。只因被“外来垃圾”入侵的玩家，全被波及，无一幸免。


    那些赶在昼夜交替前急急忙重返城市的星舰身上，未及去除的结晶碎片与撕裂的舰体一同飞入虚空。甚至有星舰被拦腰撕成两截。场面恐怖至极。四系螺旋内，凡有被碎片入侵、剧情寄生，没来及完成清理的玩家专属庇护所，就会随结晶的碎片一同被撕裂。统统遁入虚空，化为灰烬。


    就像是撕开一块没有愈合的结痂，在恐怖的虚空之力面前，破碎之城越发支离破碎。


    万幸。吴尘第一时间消除掉碎片入侵的影响。这才未受连带伤害。与0326基地拼接的百里衍等人，也幸免于难。


    可是破碎旅者营地中的玩家，并不是各个都像吴尘这般幸运。屋顶破碎、四壁撕裂，甚至整座基地被连根拔起。人、物、基地残骸汇聚成龙卷风，螺旋飞升遁入虚空。眨眼间只剩下光秃秃的平板。


    平板是破碎之城的原物，拥有本世界的记忆。不会被轻易抹去。


    不知不觉，『虚空风暴』已在城中肆虐。并在天穹之下汇聚成恐怖暴风眼，无比贪婪的吞噬着城中一切。只要与入侵剧情碎片“有染”，就会被吸入虚空。虚空风暴，“沾之即死，触之即亡”。哪怕是无辜到被卷入风暴中的碎片误中，即便只不过是小小的刮擦，被抹上一片残渣而已，也会被虚空风暴瞬间撕碎。难怪老玩家们，各就各位，不敢乱动。此时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此时还能够保护玩家的，除去专属庇护所，还有『庇护罩』。所有专属庇护所，皆被庇护光罩包裹。而在与碎片入侵及虚空风暴的对抗中，庇护罩会持续不断的消耗庇护币。没错，消耗庇护币。


    能够在席卷四系螺旋的暴风眼下，屹立多久。庇护币的存量是决定性因素。


    无怪老玩家将扫除日以昼夜区分成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抵御碎片流星雨的入侵，下半场防御虚空风暴的吞噬。


    上半场时，若基地庇护罩被碎片击穿，玩家要赶在下半场来临前，将入侵的剧情碎片彻底清除。否则等下半场来临，就会被虚空风暴吞噬。同样，即便上半场侥幸未被流星雨击中，未曾遭受碎片入侵，更无剧情寄生。等下半场虚空风暴席卷四系螺旋时，玩家也要有足够的庇护币存量，抵御虚空风暴无差别的攻击。


    因为碎片风暴的不确定性。需要耗费多少庇护币，也同样不确定。总之，多多益善。若不等风暴终结，庇护币就先已耗尽，失去庇护的玩家基地，不幸被碎片刮擦、沾染。那就是“沾之即死，触之即亡”的必死结局。


    此时此刻，别说什么“兼济天下”。玩家能“独善其身”，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由此也可见，扫除日的恶劣之处就在于：先不由分说往你家里倒满垃圾，然后再把你家当成垃圾一起抹去。


    而作为一家之主，你根本无处说理。只要在限定时间内没有把垃圾打扫干净，你就会被当成是垃圾一起清理。更加恶劣的是，即便你在限定时间内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却也架不住人家电闪雷鸣大风起兮。把别处的垃圾又刮到你家里。


    破碎之城玩家抵抗虚空风暴“无差别席卷”的唯一方式就是庇护罩。而维持庇护罩的唯一方式就是庇护币。


    唉……不得不说，思路很清晰，行动很严密。


    “主人，风暴来袭。”智脑提前预警。


    “嗯。”经ae86多媒体视窗，吴尘看到虚空风暴边缘正向旅者营地所在的方位移动。


    风暴中闪烁的灰烬，都是被虚空之眼撕成粉碎的来自不同剧情世界的碎片。好比星星之火，蓄势待发。以备随时附着在“可燃物”上，起燎原之势。焚尽最后一丝，存在的证明。


    整个营地的玩家，灵魂深处都在瑟瑟发抖。


    目睹一块块由玩家基地重新拼接而成的浮空立方体，被风暴淹没。吴尘下意识屏住呼吸。


    轰隆隆——